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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来相照(附番外二则)
众道友各自回了洞府。
师叔祖循着杨戬离去的方向追逐,那抹张扬的红色渐渐远去,最终融入墨色远山中。
纵使失去了修道之人相助,西岐军也不会放弃前进的步伐。数万军队出了界牌关,沿河而上,继续踏上征伐之路,而他们的前方是此行的最终目标——朝歌。
山风拂起士兵手中的旌旗,吹乱他们头盔上的长缨。
此去朝歌,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妻儿?又还需多少男儿断头撒血,才能铸造出帝王的至尊宝座?
然而,这一切已和我无关。
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都和我无关。
这个世界本来就黑暗和光明交织纵横,无所谓完全的喜与悲,福和祸。如果遇到任何一件事,我都倾心相待,恐怕我早已心力交瘁,淹没在自己不堪苍凉的心绪裏。
世事更迭,沧桑变幻,都且由他,且由他!
天如水洗,山似点墨。
雾霭缭绕群山,有人衣袂临风,俊朗出尘,朝我伸出了手:“我们回家。”
此心有所系,而心系之人恰好也系心于我。
这种感觉真是好!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处水。
未到山门,碧竹四掌着地狂奔而来。它指着自己的眼呜咽:“络石,黑云又欺负我,你看他把我的眼睛打成这样。”
黑云随后而至,听到碧竹的话,便叉腰冷笑:“你的眼圈本来就是黑的!”
碧竹化成人身,跳上我怀裏扭啊扭,小模样很是委屈。
这家伙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摸摸它的额发,随后把他塞回黑云的怀中。
“紫藤爬得太满,东侧那几株红梅也该剪一剪,”师父回过头来,“络石过来帮忙。”
人都说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山中岁月寂清无波,无论山下世事如何变幻,对于山中的人来说,昨日和今日,今日和明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西岐城的周遭经历,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而又荒唐至极的梦。
我已大梦初醒,而那头还在继续上演。
东南方湿瘴连绵的群山陷住了征东军队的马蹄,殷受最终没能等到他的征东大军归来。
姬发的军队一路高唱凯歌,踏着无数鲜血直入朝歌城。
而在此之前,殷受已经用一把火将自己同鹿臺焚尽,将昔日天裔商的辉煌和腐朽一起埋葬。
往事皆随烽烟散。
我和师父同去青峰山,不知清虚师伯近来可好。
青峰山树影幢幢,清虚师伯坐在浓翠淡青的深处。他的膝上卧着一个孩子,沈睡未醒,眉眼犹似天化。
清虚师伯示意我们安静,把孩子抱入洞府。
我问他:“黄飞虎把天祥托付给你了?”
师伯摇头:“不是。黄家的人都已经阵亡了,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一个。”
昔日朝歌城的大将军黄飞虎,西岐的武成王,最终在大军还未进入朝歌城的时候,同他的兄弟和孩子在沙场上,成为派别之争下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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