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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家的时候,闻季远和小棋还没有回来。
进了屋,叶云墨就得知了闻三爷散尽家财三件事当中的第一件。
他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一瞬间仿佛打开了时光,扑面而来的旧日泠音。
惊涛。
墨底红印,象牙金徽。
叶云墨的手指略微颤抖着触碰琴弦,耳畔仿佛又听见了恩师刘先生的谆谆教诲:无我无物,自然平心。
“想听你弹琴。”闻三倚着门框,“好久没听到了。”
“我也……好久没弹过了。”叶云墨百感交集。
他的命运曾像这把琴一样,几番周折,辗转流离。旁观者唏嘘感慨,当事者大音希声。
叶云墨脱了鞋子,盘膝坐在地上,把琴放在身前,轻挑慢捻,奏了曲《忆故人》。
他的父母,老师,同学。小棋,闻三,季远,姚叔。所有在他生命当中,出现过的,已消失的那些人。
曲终弦冷,余音袅袅。恍如一场大梦,如今方醒。
闻三走过去,蹲下,轻轻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找回了这把琴,就像找回他的爱人。他也盼望他的爱人,沈寂许久后,再度发出历久弥新的清响。
闻季远和叶弈棋赶回来时,日已西斜。叶弈棋沈迷其中不知不觉,醒过神的时候一看表,又骂了闻季远一顿。
带着愧疚之情匆匆赶回去找小墨,却意外地发现晚饭都已经备好了。
叶弈棋盯着满桌琳琅呆住了——小墨根本不会做饭。他俩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拨弦执笔的手,哪儿动过菜刀开过火啊。
他惊疑不定地转向一脸淡然地闻三爷:“这些菜,你……你……”
“我做的。”闻三仰头示意:“饿了吧?洗洗手,过来吃。”
叶弈棋惊得下巴好险掉下来。他和这男人也算认识了好几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会下厨?!
“在国外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做一做。”闻三爷漫不经心地给叶云墨夹菜:“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闻季远饿得不行,坐下来抓着筷子在那儿猛吸香味:“是啊。三哥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特意从唐人街雇了个华人厨师,学了老长时间……”
“你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闻三爷立起眼瞪他。
叶云墨看着碗里的麻婆豆腐,想起方才闻三问他“想不想看见一个男人最帅的样子?”然后霸气一笑,脱了外套系上围裙,瞇着眼叼根儿烟在那切菜颠勺。小屋里满是人间烟火的香味儿,与古琴的余韵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么些辣椒,哥你伤口能行吗?”闻季远看着满桌红火,感受到辣气直冲眼鼻。
“小墨爱吃辣,我陪着。”闻三爷看着叶弈棋,指了指另一边的菜色:“小棋吃不了辣,坐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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