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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祁卿醒来,已是半日后的事了。
她先是让意识清醒了片刻,待身体扛过一阵疼痛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许是睡了太久,眼睛适应不了午后的强光,激得眼泪瞬间淌下来了,她又立刻闭上眼睛缓了缓。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阿卿,你醒了,你……你怎么样了?”
祁卿心中轻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悔恨,她试想过无数个自己醒来对待洛云琦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发现对这个人,她一点都恨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心疼……
她还真是贱啊……
那人气息微微弱弱的,似乎比自己还要伤的重些,她扯扯嘴角想要说句话,却因为过于干哑没发出声来。
那人也是发现了她的状况,跌跌撞撞地从桌上取来了茶水,“阿卿……你渴了吧,来,喝点儿水……”
祁卿睁开了眼,却觉得自己眼前罩着这层血蒙蒙的雾气,但也能看清床边站着的那个女子。
这人似乎比那日憔悴了不少,头发也是慵懒地简单一揽,歪歪斜斜地插着自己送她的那支木簪,眼下也多是青黑,一脸倦容地註视着自己。
祁卿长呼了一口气,忍着全身的剧痛撑着坐了起来,作势就要下床。
洛云琦自是扶上去,“阿卿,你还不能乱动……”
“走开——”祁卿硬生生脱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滚开”,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考虑重话会不会伤害到她?呵,可笑。
洛云琦楞在原地,稍一晃神,祁卿已经从床上翻下去,因双腿无力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祁卿只觉自己的小腿骨“咔哒”一声响,想来是断掉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苦笑了一声又挣扎着站起来。
洛云琦直接跪到那人身边,颤抖着想要搀起她来,却被狠狠挥到一旁——
“别碰我——”祁卿这么喊到。
全身的剧痛已经让她额头冒起冷汗,眼前一阵发黑,像是随时要晕倒似的,她强迫自己清醒,用力摁住床边,借力将自己撑起来。
站起来后,祁卿冷冷地看着洛云琦,“千谟呢?她在哪?”
洛云琦张了张嘴,答不上话来。
祁卿叫那人久久回她,便换了个问法:“你把她葬在哪了”
洛云琦爬起来,声音哽咽,她抓住祁卿的裤脚“都是我的错,你若是怪我就尽管打我骂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阿卿……”
祁卿感觉喉头又是一股腥甜,她吸了口气强压下去,将洛云琦扒在自己裤脚的手放下去,“罢了,我去问别人,总会有人知道的不是吗?打你骂你?呵——打你骂你千谟会回来吗?”
她俯下身,用自己毫无表情的眼神对视洛云琦的,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只求你两件事,我活到现在只求过你一个人,咳咳……”,突然像是扯到某个受伤的地方,她猛烈地咳起来,生生将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水吐出来。
洛云琦顾不上抹已经模糊了双眼的泪水,慌忙从自己怀中掏出手绢递给祁卿,看到她咳出了血更是心惊不已,“你……你别生气了……求你了……别咳了——”
祁卿喘了好久才平覆下来,“答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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