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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一八八年。
赵国,文王五年。
咸宁城,白府。
待到进了白府大门,已是落日西斜、申时将尽。
前来道贺的宾客都携了厚礼而来。听着管家不歇气儿的唱礼声,祁元夜突然觉得青雀街上的一幕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贫富贵贱,古来有之。幸与不幸,各安天命,多想无益。
跟随着引路的小厮穿过亭臺楼阁、水榭花园,不似昭烈侯府斧凿石刻的粗犷,白府带着江南烟雨般的婉约精致,一花一木,一石一草都被用心雕琢过。
几位公子小姐大概是被街上的见闻惊着了,一路上都怏怏的。只有祁威夫妇不时向来往的客人寒暄问候,面上带着尊贵疏离的笑,眼中凝着深不可测的幽光。
入了正院,远远便可听到室内的谈笑声,走到门口,已有丫鬟打起了帘子。
几人走进去,入目是满眼的红,白夫人端坐在上首,穿着红色吉服,满脸喜色。两旁坐着前来道贺的夫人们。众夫人见几人进来,渐渐停下了交谈声。
祁威随着妻儿拜见了岳母,又向其余夫人颔首问好,便带着祁元辰去见白家主了。
众位夫人拉着白氏落座,又牵着祁蔷、翰儿的手打量个不停,一个劲的夸白夫人好福气。
不一会儿,便从胭脂眉黛谈到衣服首饰,最后又说到新娘子样貌如何俊俏,性情如何温婉,直将白夫人夸得通体舒畅,如坠云端。
祁元夜心里有些烦躁,便向白氏告了退,只说去看迎亲的舅父何时归来。
刚走出门,身后便有一个小尾巴跟了出来。
“二哥哥——”小家伙脆脆地喊了一声。
“向母亲请示了吗?”祁元夜摸着他的头发问道。
“说过了,阿娘让翰儿跟着二哥哥。我们走吧。”边说边用软软胖胖的小手牵住了祁元夜。
二人牵着手,挥退了身后的丫鬟,找了一处凉亭,坐了下来。
日已西沈,天边云霞绚丽,飞鸟还家,倦意袭来。
“哥哥,你说什么是成亲啊。”翰儿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扭头问祁元夜。
“成亲啊,就是找一个人手牵手的过一辈子。”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祁元夜有些昏昏欲睡。
小孩听了他的回答有些不解,片刻后伸出一只短短胖胖的手牵起他的手,十指交缠。
“就像我们这样吗?”
“什么?”
“……”
夕阳在他们身后泻了一地的光辉,晕染了小孩的身影,模糊了他的话语,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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