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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一八八年。
赵国,文王五年,七月廿三。
昭烈侯府,松鹤院。
书房。
“添茶——”
夜半时分,守门的小厮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猛地听到屋内有冷声传来,吓得打了个激灵儿,全身睡意顿消,连忙去茶房端了热茶送进去。
轻轻推开房门,只见老侯爷盘坐在上首,大公子跪坐在下首,父子两人面上具是一片严肃。
摆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桌上有两盏未动过的点心,淡青色的茶壶配着两个同色的茶杯,杯中茶水已尽,只留几片茶叶贴在白色的内壁上,还透着浸了水的嫩绿色。
“下去吧。”
小厮刚弯下腰轻轻地将茶盘放在桌上,就听到老侯爷闭着眼摆手说道。
“是。”小厮倒退出门外,又轻轻的将门带上。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书房内又恢覆了一室寂静。
祁威膝行上前,执起茶壶,先为父亲满盏,又为自己添了半盏,看着茶叶随着水涡打旋儿,一时无言。
“你岳父那里都解释过了吗。”老侯爷放下茶杯,声音在蒸腾的热气中有些缥缈。
“是,儿子已经和岳父大人禀明:您由于连日在宫中为王上分忧,今早还家时,体力不支旧疾覆发,不便前去道贺;也说了王上欲安置流民,却因国库空虚,有心无力,为此忧心不已。儿子想岳父大人会明白的。”祁威缓缓答道。
“意思到了即可,你岳父那只老狐貍,若连这都想不明白,白家早就亡了。
你以为他不知忌讳吗,只是赶巧罢了。
这几天李丞相家的门槛都快被御医踏破了,你道是为了什么。李老夫人若是亡故,这门亲事就要往后推三年。
官场上,风云骤变,三年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成亲还可说是为了让老人家高兴,冲冲喜,也是一番孝心。这两只老狐貍心里门清着呢。
不过,到底天灾在前,咸宁城流民无数,王上为此心急如焚,这样大操大办终究惹了别人的眼,只望他们能舍得下钱财,豁得出颜面啊。”祁老侯爷抚着长须,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大儿子,一点点地给他揉碎了说。
“是,儿子受教了。”祁威心下嘆服,直起身长揖到底。
“小子,还嫩着呢,好好学着吧。”看到儿子满脸敬佩,祁老侯爷想起了他小时候冒着星星眼软软的喊自己阿爹的可爱模样,再看看现在只会臭着一张脸硬邦邦的称呼“父亲”的小子,顿时感到一阵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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