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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起,白竹溪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那些“东西”说话,她一直以为大家都一样,直到她六岁那年,乡下的爷爷去世了,爸妈带着她去参加追悼会。爷爷的黑白相片摆在大厅中央,外面是吹吹打打的唢吶锣鼓声,还有大喇叭里传来的唱戏声音,唱的如泣如诉。
她问爸爸:“为什么要把爷爷的照片摆在那儿?”
爸爸说:“爷爷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指着门外说:“怎么会见不到?你看爷爷不是在那儿吗?”
她明明看到爷爷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她笑,还朝她招手,就像从前她每次回来一样。
“小孩子,别乱说话。燕清,把竹溪带到我妈那儿去,”爸爸把妈妈叫过来。
竹溪挣脱了爸爸怀抱,跑到院子里仰着头对爷爷说:“爷爷,爸爸说你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是还在这儿吗?”
周围经过的人吃惊的看着她。
妈妈赶紧过来拉她走,抱歉的对周围人说:“小孩子不懂事,太想念爷爷了。”
爷爷开口说了几句,但是太吵了,竹溪没听清。妈妈把她抱起来,她回头看见爷爷朝她挥手,像是在说再见,从那儿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爷爷了。
后来她慢慢的知道了,原来不只是爸妈,大家都看不见经常在她家门前的梧桐树下乘凉,对着她笑的“绿衣姐姐”,还有偶尔从门前走过的“小哥哥”,也看不到一直站在十字路口的叔叔,听不到他在碎碎念:“我在等人,我在等人”。
一开始竹溪觉得很可怕,整晚都不停的哭,吵的爸爸狠狠揍了她一顿,还骂妈妈:“你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就知道哭。”
“是我一个人生的?你没份?”
接着他俩就大吵起来,竹溪哭着跑了出去,“绿衣姐姐”叫住她:“小竹溪,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怎么哭了?你爸爸又打你了?”
竹溪不敢靠近:“你,你不是人……”
“绿衣姐姐”笑起来:“我当然不是人,你才知道啊?”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是你先跟我说话的,你忘了?你四岁的时候跑过来跟我说,姐姐,你的绿裙子真漂亮。”
四岁的事情白竹溪哪里还记得。
“我还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你能看到我,还有经常在这条巷子里走来走去的那个小哥哥。”
“那,你到底是什么?”
“绿衣姐姐”指了指身后的梧桐树:“我就是这颗梧桐树啊。”
“骗人,树怎么会说话,也不是长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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