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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东和陈衍并排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盖着被子聊天。
“往地上一躺就有钱拿!什么都不用做!一听有钱,我就去了。”
“他就这么跟你说的?”陈衍失笑。
“是啊,说别的都没用,但一说有钱,不只我,我们兄弟一大帮人一窝蜂都跑电影厂门口蹲着了,”齐安东伸出手,把陈衍的手指拨过来又拨过去,玩得还挺开心,“那时候当群演一天也有好几十块呢,虽然累点,至少不用动刀子,不害命。”
“那你也挺厉害的,能从群演变成大明星。”陈衍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换了只手给他玩。
“多去几次,别人就都认识我了,我跟他们关系处得好,他们缺什么小角色也愿意找我,一来二去我就活了过来,从演尸体变成跑龙套。”
“我记得以前看新闻和访谈,都说你是路过片场,被导演一眼相中演了主角。还说你戏疯子,特别爱演戏。”
“扯淡呢,我就是个混混,去演戏纯粹是为了赚钱。后来日子久了,赚得多了,多到能养活自己,我才开始专心演戏,考虑把演员当职业。那时候跟席桥——席桥你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特有名那个,拍过卢老师的《京秋》。”
“对,就是《京秋》,差点忘了是你老师的片子。可惜现在年轻人都不认识席桥了,也没看过《京秋》,那片子真好。”齐安东嘆息,“我在《京秋》里演个小角色,跟席桥有一场戏,两句臺词。我没想到他会註意到我,还对我说我天赋不错,能有更好的发展。”
“他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也许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我真记在心里了,后来就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卢老。卢老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一开始对艺术那叫个一窍不通,就一文盲!对了,你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吗?”
陈衍摇摇头,他从没听说过齐安东还有别的名字。
齐安东侧身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他。
“齐强,”他说,“强壮的强。”
陈衍把脸捂在枕头里哈哈大笑,齐安东不满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撬出来,抬着他的下巴不许他转头。
“笑不死你。”他阴森森地说。
“你别捏我脸。”陈衍一巴掌打在他手上。
“还有脾气了。我就捏,就捏,你待如何?”他吊着嗓子,挑高半边眉毛,揉面团似的揉陈衍的脸,活像个逛窑子的公子哥。
“我……我就把你原来叫齐强的事发网上让你粉丝好好看看。”陈衍嘻嘻哈哈地躲他的手。
“让他们知道啊,我又不怕。”齐安东嗤笑一声。
“不怕你改什么名啊,心虚。”
“那时候太年轻,被人一忽悠就改了。早知道就该叫齐强,娱乐圈里肯定独一份儿。”
“独一份的土啊?”
“土个屁!”齐安东恨铁不成钢地按着他的脑袋,食指在他脸颊肉上戳戳戳,“是接地气!”
陈衍猛一转头在他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又不是接地气那种。”
齐安东哎呦一声:“我养只猫都该养熟了,养个白眼儿狼还咬我!”
话音没落电话铃响,他终于放开陈衍,拿起手机看了来电显示,又看了眼身边的人,起身出门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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