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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家道衰颓,这些年虽景况略有好转,然而日日夜夜的悲愤忧戚还是让原本就不甚强健的身子羸弱了下去。
不管不顾地淋了场大雨,苏诲昏昏沈沈地在榻上躺了五天,期间刘增帛几乎是衣不解带地伺候着,就连刘绮罗都歇了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在家帮着料理杂务。
而苏诲却做了一场大梦,梦中春光正好,母亲摇着罗扇看着余容等几个一等丫鬟在院中扑蝶。这时却有人捧着前来宣旨,说是朝廷有感于苏门崔氏教子有方,特封其为博陵太郡君。
母亲站在满园流离烂漫里,含泪而笑。
这时又听宣旨那人继续道,“苏门刘氏,端重温恭、雍肃持身、宜其家室,今特进为博陵郡君。”
苏门刘氏又是谁?
苏诲睁大眼睛逡巡那人身影,却一无所获,不由得心中大急。
就在此时,就听恍惚间有人道,“用了这服药,想来不日晏如便可大好了。”
又一人道,“阿兄,他为何还不醒?药已经煎好了,他若不醒,总不能灌下去吧?”
有硬物撬开自己双唇,苏诲虽不清醒,却也本能地抗拒这苦涩无比的药汁。
“阿兄,这法子行不通!”
“也罢,你先去看看鱼汤煨好没有。”
脚步声远去,身旁那人似是犹豫,随即便有温热的东西覆上双唇,极轻柔的力道让那药汁仿佛都不那般苦了。
就这样几番来去,一碗药也就餵了大半。
即使在昏厥之中,苏诲也禁不住微红了面孔。
“苏大哥,你终于醒了?”
苏诲醒来时,只有刘绮罗守在一边,心不在焉地读着中庸。
“你阿兄呢?”苏诲只觉自己声音嘶哑的可怕。
刘绮罗嘆气,“他在帮林郎中的女儿做绣活呢。”
苏诲蹙眉,“他不是早就停了这些活计,安心备考了么?”
刘绮罗扔了手里的书,气鼓鼓道,“苏大哥病了,阿兄自然要去找郎中,林郎中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医术却是我们淳和坊一等一的好。结果阿兄去了,那老头却开价二十两银子……”
“虽然来势汹汹,也不过是普通的风寒,半两银子足矣,他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罢?”苏诲眉毛一挑,冷声道。
“阿兄一时半会自是拿不出这么多银两来,那林郎中便改口,说要阿兄亲自为他女儿缝一套宽袖对襟烫金喜服,还有喜被、喜帕……”
苏诲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又不是嫁给刘增帛,这些难道不该新嫁娘亲自绣的么?”
“那林老头的儿子以前与阿兄一起开的蒙,听闻下次科考也要下场。”
恍然大悟,苏诲冷笑道,“医者父母心,想不到那老匹夫竟如此没有度量。且不论耗费了刘增帛多少时辰,只说让一男子去绣喜服,何尝不是变相折辱?这个林老头,简直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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