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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洪涝◎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算不上好,陈延跪在冰冷的石阶之上,他身后,几个太监也跪了下来。
天子之怒,的确不好承受。
但这件事,陈延是不可能答应的,他为自己选择了两个理由,一个是关于自己的私信,一个是关于自己的忠心。
天子的虎目看着他,“清远,你可知,你这一拒,是抗旨不遵?”
陈延摇头,“臣不知。”
这话答的,下方的东领都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更别提成宇帝,君主一顿,阶下臣子便言:“方才臣只听到了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希望,并未听到陛下旨意。”这话确实说得大胆又肉麻,但成宇帝显然吃这一套,噢了一声,带着好奇进入了由陈延主导的对话主场。
“你这话说得好,既是长辈对晚辈的殷殷期盼,又缘何拒绝呢?”
陈延长嘆一口气,“臣知道陛下富有四海,想为臣女拉一桩姻缘是想保她荣华安稳,陛下之念,臣感激涕零。”
“但臣女出身百理,擅骑射、喜爱游山玩水,生性活泼、口无遮拦,并不是能做大妇、在宫闱之中的女子,再者,臣仅有朗月一女,将来择婿亦想效仿岳父——”
他很精明地提起了陛下跟前的老臣,然后用很家常化的口吻说:“不怕陛下笑话,臣内心只想找个家世清白的、有些功名、会哄人的小子,今后也好压着他。”
这的确是很朴实的愿望,但,“若只是担心这些,爱卿大可放心,只要朕在的一天,无论是哪个皇儿欺负了朗月,朕都可以为他做主。”
陈延又摇头。
成宇帝还想听他能说什么理由,他便很自如起了身,立于天子耳侧,轻声道:“陛下,人心易变,臣拒此事除了考虑月儿,还考虑到臣自己。”
他说:“臣想、只想好好忠于陛下。”
他在直白地告诉成宇帝,他知道与皇室结亲,将来容易卷入党派之争中,这是一种表忠心的手段,也是在暗示成宇帝,他膝下的皇子将来必有一争。
这是众所周知的实事,但极少有人敢在帝王面前说出来。
可他说了,目光澄明。天子忽然觉得这样有些没意思,这是陈延啊,这大名的肱骨之臣,亦是他看着长大的臂膀。
“起来吧。”帝王觉得,今后这样的事还是少些算了。
比起清远这样跪在地上,他还是更喜欢二人闲谈的氛围,“你若不愿,那便算了,朕可不爱乱点鸳鸯谱。”
气氛陡然归正,陈延从善如流,“臣也想多留闺女几年。”
“你可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
下午从长街坐车回家,陈延在心里止不住想,在京城待久了也不好,又渴望出去了。
是夜,和茵茵一起休息的时候,陈延说了一下上午在宫内发生的事情。
“什么!”姜茵茵立刻竖直坐了起来,“陛下有意赐婚?!”
她声音焦灼,陈延拍拍她的背,“没事,我已经拒绝了陛下。”
“这种事有一可能就会有二。”姜茵茵从来没想过把女儿嫁入皇家,“陛下现在歇了心思,未必将来不再动心,相公,你说我们要不要——”
她念着定亲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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