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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上的纽扣还没完全系好。
许多事情他都不知道。杜霖想,比如刚才他一离开房间,那个刚出道的小明星立马摸过来同自己聊起了天,非常纯情地卖着骚,言语中隐隐约约很有些自荐枕席的意味。小明星长得还行,是副导演介绍来的,听意思是后面还没被人玩过。
杜霖想郑清游居然还真敢把他一个人撂那儿,不知该说他是放心还是不上心。
临出门的时候杜霖平平淡淡地对副导演说,不用再琢磨着往他床上塞人了,没地方。
副导演笑得狡诈,说您这是打算收心了?那么多不同款式品相的小鲜肉,说不吃就不吃了?
杜霖跟着笑笑,说吃不吃倒是无所谓,年纪大了,得修身养性。
副导演伸手拍拍他肩膀。他们认识也快十年了,是老熟人,当初沈知远同杜霖见面也是由他引荐:“修身养性,您?得了吧。”
20-
回国那天下起了雨。
刚出机场时还不怎么觉得,不过是地面泛着些微微的潮,等到车子开上主路雨忽然变大,天地间只看得见一条条银白色的细线。天色昏暗,路上的车纷纷亮起车灯,坐在后座向前望,入目是一片蔓延不尽的鲜红。
下雨就会堵车。他们堵在高架桥上,司机谨慎地握着方向盘,偶尔拿起手头的抹布把结雾的车窗擦干凈。郑清游非常困,他头靠在杜霖胸前,外套披在身上,迷迷糊糊地打盹。
杜霖捏了捏他的手腕,问:“饿吗?包里有巧克力。”
郑清游摇头说不用。
一个小时的车程被拉长了一倍。
小区门口有减速带,车子缓缓开过去的时候摇晃了一下,郑清游睁开眼睛。
他显得很疲惫。他一直不能适应长途旅行,杜霖註意到了这一点。他轻声说:“回去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郑清游用袖子擦了擦窗玻璃,朝外看了一眼。
突然他说:“停车。”
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剎车,车子慢下来,但没有停,他回过头疑惑地问:“……郑先生,怎么了?”
郑清游说:“停车,我下去一趟。”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开了车门冲出去。外面差不多有一寸的积水,郑清游一脚下去溅起半人高的水花,他浑然未觉地继续向前跑,外套顶在头上。
杜霖嘀咕了一句,“发什么疯?”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伞也紧跟着下了车。郑清游蹿得像兔子一样快,杜霖追不上他,他急走两步,雨水全灌进皮鞋里,冰凉。
郑清游蹲在绿化带边,似乎在查看什么东西。杜霖凑过去,在茂密的冬青树丛遮蔽之下,一片不易被雨淋到的小小空地上,一张臟兮兮的旧报纸盖在一个臟兮兮的活物身上。那是个黑不黑黄不黄的毛团,瑟瑟发抖。
报纸的一半已经被雨打成了碎末,郑清游轻轻把它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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