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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看她这样忙里忙外照顾重病的父亲,竟一点怨言也没有,只要有她在病房里,擦身的活她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他有次无意中听见护士在教育她,说既然花钱请了护工,臟活累活就交给护工去做,何必自己动手。她笑了笑,没说什么,仍是我行我素地做着,显然没把护士的话听进去。
许医生见多了人情冷暖,越发觉得这个女孩难能可贵。
安小朵回到病房,护工正在餵安诤然喝汤,她接过来,亲自餵给父亲。
安诤然打量她的脸色,忧心忡忡地说:“晚上你别过来了,回去好好睡觉,你看看你气色这么差。”
安小朵吹了吹汤勺里的汤:“没事,我本来就这样,早上比较赶,没来得及化妆。”
安诤然长嘆:“爸爸的身体真是不争气,又给你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呢?爸爸,我小时候生病,又吵又闹的,你有嫌我麻烦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小时候你照顾我,你老了轮到我来照顾你,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朵朵,当年爸爸跟妈妈离婚,你心里有没有怪过我们?”
安小朵看着碗里的汤,摇了摇头。
安诤然微微抬了抬手,安小朵会意,连忙放下汤碗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冷很冰,没什么温度,她低头不住呵气,希望能焐暖些。
她没有留意到,在自己低头的那一瞬间,安诤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很覆杂,混杂了心疼、愧疚,以及眷恋和不舍。
他实在亏欠这个女儿太多太多,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通过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看得出她藏在心底的痛苦,她始终放不下那个男人,而他什么都帮不了她,不但帮不了,他还一次次地拖累她。
想到这里,安诤然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即死去,让女儿从苦难里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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