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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头睡了过去。他向来自诩是个粗人,脑容量有限,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睡一觉再说。睡醒了还记得的都是精华,其他的忘了也就忘了。
次日早晨七点,凌方平仍然高卧未醒,谭泽尧在他脸上偷了个早安吻,起身的时候突觉一阵眩晕。昨日乍惊乍喜,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谭泽尧想起方才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灰败的脸色,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瓶药来,吞了一粒。
上午有个大手术,可不能出什么状况。
13我他妈爱的就是你(三)
傍晚的天色将暗未暗,谭泽尧抬头看到窗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压抑了一天的心情奇异地好了许多。
客厅里,凌方平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谭泽尧走过去抱住他,头靠在他肩上。
“怎么了?”凌方平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他莫名觉得谭泽尧这个姿势很脆弱。
“让我靠一会儿,别说话。”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某偶像剧,女主角对男主角说:“肩膀借我两分钟。”
男主角把女主角温柔地揽进怀里:“你可以靠一辈子。”
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把男主角的白衬衣湿了一大片。
凌方平莫名地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滑稽,于是说:“一分钟30元,不哭不要钱。”
谭泽尧哭笑不得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多少钱包月?”
凌方平:“……”
被这一打岔,谭泽尧晦暗的心情瞬间晦暗不起来了,干脆坐起身来:“想吃什么?”
凌方平:“随便。”
其实这是谭泽尧这么多年来最糟糕的一天。
手术失败。病人家属疯狂地冲进来哭喊,对他拳打脚踢,那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看到好几张带着悲痛欲绝表情的脸在他面前来回晃动。
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儿,早上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在笑,说叔叔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可是现在,已经成了太平间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也不会哭不会喊,不会再说话。
心臟手术是危险系数很高的手术,谁也不敢保证100%的成功率,但是这个手术,以谭泽尧的技术,本来是很有把握的。只是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他突然晕倒,助手飞快地叫其他医生来救场。可是手术臺上分秒必争,等他醒来的时候,男孩儿已经不再有呼吸,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冷。
医疗事故。
谭泽尧只觉心臟像绑了铅块一样沈沈地坠着。医院的处分还没下来,轻则停职,重则开除。
离开医院之前,姚主任委婉地表示,只要谭泽尧愿意和他女儿姚晴在一起,他可以想办法转圜。不管多难,他都会尽量保住他。
谭泽尧礼貌地笑着拒绝了。他理解一个父亲为了任性的女儿不惜趁人之危的心情,却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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