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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态回忆着过往的点滴。她更未曾註意到,满布水面的清荷挤过来一叶扁舟,而立于船头的那位白衣白衫白折扇的人儿,正是元一先生。
白衣白衫的王元一,上岸来随意坐到阿萱边上,一句话不说,只静静地坐着。
阿萱只觉得脖子有点酸痛,活动间,却见王元一两鬓一夜斑白,惊诧道:“先生——”
王元一似是早已知晓她的惊诧,微微摇头:“无碍,白发而已。”
阿萱知其不愿回答,并不多问,只淡淡一笑:“以前遇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总会想尽办法去弄个明白,可现在,却不想知道了,甚至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先生博学聪慧,能否告诉阿萱,这是个什么因由?”
“聪慧吗?元一也不知道呢?”王元一扶额回道。
“小时候,总是希望自己快些长大,觉得长大后就可以自由自在一展抱负,可真正长大了,却总是想起小时候。小时候,高兴了就一起玩,不高兴了就打上一架,你有块肉我有碗酒,正好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你犯了错我替你担,我闯了祸你替我抗……真恨不得是一个爹娘生的,随着年岁的增长……”王元一语气一顿,无奈一笑:“也不知道怎么说到这里了,你别嫌烦。”
阿萱温和地说:“一双耳朵罢了,我便一无所有也还借得起。”
话至此处,王元一反倒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一瞬间竟安静到可以听见荷叶拍打水面的声音。
“既如此不舍,又何必要走?”王元一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阿萱反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什么是爱呢?不能为之寻死觅活就不是爱?无法爱到没有原则就不是爱?离开他和别人走在一起就不是爱了吗?”阿萱语气平静,平静到可以令王元一诧异的程度。可真正让他沈默的,是她一连串的反问。她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
“爱,何须证明?”阿萱说完,便陷入了沈默。
爱,何须证明?
爱,就是爱,不需要任何的证明。
因为她爱慕容朗之,所以才什么都不去做,所以才什么都不说,所以才要离开。
如果她不离开,如果她妥协了,那才是这场爱情的万劫不覆。若日日年年的这样佯装不知假装和睦下去,他与她的这场爱恋终将死亡在彼此的心中。表面上的亲密融洽,根本不能抹去事情存在过的痕迹,我原谅你是因为我爱你,可我却不能忘记你利用我设计景之不能忘记尹哥哥腰斩死刑不能忘记你对青樱雪犯下的罪孽,我为你选择妥协,你却因我的妥协变本加厉,我为你选择牺牲,你却为了选择而选择牺牲我……终有心冷情淡的一日,那一日,爱情就将步入坟墓。那一日,才是真正的万劫不覆。
能够遇到爱情是一种幸运,能够被所爱之人深爱更是一种幸运。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最极致的圆满。
然圆满到极致,便不容于世。
若不容于世,她甘愿舍去。
在她还爱着的时候,在她仍然爱到彻骨的时候,断个干凈。如此,她便可以一直这样深爱下去,深入骨髓,再不能割舍。
这样,或许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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