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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要不我们送她回去?”我说。
“我不回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是要喝酒——”
“你已经喝多了。”我俯下身子,打算把曹秀莉搀起来。
“别碰我!”曹秀莉尖叫一声。
我往后退。
“别碰我,你别碰我。呜呜——”曹秀莉趴在桌上哭泣。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垂落下去。
“她就这么哭哭闹闹的。”李雪莹说。
“要不你先回去。我来陪曹秀莉。”
“也好。我老公催了我好几个电.话了。走的时候别忘了曹秀莉的包。”
“再见。”
曹秀莉的同事走了。房间里剩下我们两人。曹秀莉仍趴在桌上,肩膀因为不停地啜泣而不停地耸动。她的包挂在椅背上。
桌子的转盘上放着四五个盘子和两个空啤酒瓶。地上还有几个瓶子。
“发生了什么事?我听你同事说你们吵了一架。”
“酒。我要喝酒。给我拿酒来。”
“你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喝了。如果你清醒了一点,我就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曹秀莉把手一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他打了一架。我把东西全摔了。打我。我看他再敢打我。”
“他经常打你吗?”
“我总算看清他了。还说爱我,还说好好待我,这全都是假话!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你喝多了。”
“我总算看透了。这世上没一个好人。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曹秀莉又嘤嘤的哭了。
服务员推开门探头进来,很快又缩回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任曹秀莉哭了几分钟。房间里很闷,我打开窗户。雨势小了些。清新的空气钻进来。我听见隔壁包间里的客人说话的声音。
“其实,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回去睡一觉,第二天醒来,窗外依旧阳光灿烂。”我拍了拍曹秀莉的肩膀
曹秀莉动了动身子。
“要不要我扶你去洗手间洗把脸?”
曹秀莉抬起头。我试着去扶她。她没有推开我。
曹秀莉站起来。她突然整个身子靠向我。“我要吐!”
“忍一忍。我们去卫生间。吐掉了就好了。”我腾出一只手去拿曹秀莉的挂在椅背上的包。
我搀扶着曹秀莉进了盥洗室。曹秀莉扶着墻一个人走进女卫生间。我站在门外,想象着曹秀莉呕吐的情景。我正想着,曹秀莉开门走出来。我听见冲水的声音。
“要好点吗?”
“舒服多了。雪莹呢?”
“她已经回去了,”我把包递给她,曹秀莉伸手来接包。她打了一个趔趄。
“小心。”我连忙赶上去扶住曹秀莉。
“我就跟踩在棉花团上一样。”
我扶着曹秀莉走到吧臺前。我叫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告诉我们帐已经结了。我们走向门外。
站在酒店门口,我们一时不知要去哪里。借助灯光,我看见天正下着蒙蒙细雨。空气格外清新。有车辆在大路上飞驰。
“今天是无家可归了。”曹秀莉看着我,笑得有点凄苦。她真的憔悴多了。我忽然觉得她是个任性的孩子,离家出走了一段时间,尝到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应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有一个家一直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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