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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陶子元那句“总有一日他们会知道”的缘故,陶浅今夜睡得极为不安,半夜甚至被噩梦惊醒。
梦里,一会儿是已经仙逝的阿娘悲伤的对她说自己很失望,一会儿是丞相陶大人怒发冲冠地骂她不知廉耻,一会儿又是陶子元奸笑着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夜半,窗外突然夏雷轰鸣,不一会儿功夫便降下倾盆大雨。
陶浅急忙起身去关门关窗,院子里守夜的婢女小西赶忙跑过来接替陶浅,说:“大小姐,您快进去吧,当心让湿气沾了身子!”
陶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小西关好门窗进来时,见陶浅正抱着双膝靠着床头发呆知她定然又做了噩梦。
“小姐,要不我给您拿本画册来?”小西小心翼翼地说。
陶浅摇了摇头,如过去每次噩梦惊醒后一样对她说:“你去睡吧,莫告诉旁人。”
小西抿了抿唇,“噗通”一声给陶浅跪下,哽咽着说:“主子,咱逃吧!”
陶浅一怔,迟疑地看向小西。
“主子,小西从小跟您一起长大,您所受的苦小西都看在眼里!奈何小西是奴才,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主子,您要是下定决心要离开这牢笼,小西就算是死也要护着您的!”说着,“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陶浅急忙下床欲将她扶起。
小西却怎么也不愿意,反而抱着陶浅的大腿,低声哭诉:“主、主子……就算他对您再好,也是、也是……您会、会……”情感真切,不似作假。
“死无葬身之地。”陶浅语气平淡地替她说出不敢说出口的话。
小西闻言,痛不欲生,紧紧抱着陶浅的腿,浑身颤抖。
自母亲去世后,她在这偌大的丞相府便失了倚仗,父亲自来就不喜她,后来的董姨娘因那事更恨不得她死,更别提后来陶子元得势将她周围都换成了他的人……只有这小西,是她八岁时死皮赖脸问陶子元从柴房里要来的。平时,小西不声不响,对她也没多亲近,但却时常防着其他几个探听她的言行,还经常替私自出府的她掩护。以陶子元的性子,是不会留这样的小西在她身边的,但一直以来,小西都平安无事,她甚至都坏心的想,这小西也许才是陶子元安排在她身边最大的奸细……却不想,原来竟这么向着她。
陶浅心里不是滋味,有种孜然一身的悲苦和对小西的感动。
“你先起来。”陶浅将小西扶起身,心里想了想问:“小西……这话你想了很久了吧?”
小西点头,又说:“小姐,前日我去账房领咱们院子的月钱时,听账房陈先生跟伙计说,大人准备将二小姐嫁给三皇子做侧妃。小姐,二小姐今年才十五就给配了良人……可小姐,您都二十三了……再拖下去,您这辈子就毁了啊!”
陶浅一个激灵,是啊,再拖下去,她就毁了!
一旦她跟陶子元的事被揭露,不管事实如何,她的名声铁定是没了,就算她入仕,有这污点在,官途也註定多舛!
她不能再耗下去了,这次科考,她必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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