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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伙计将顾渊扶到屋内,跑去为他倒了一杯热水,他还记得昨日顾渊与易先生一同来过此处,便跑上楼去敲了易先生的房门,将他请了出来,只说是昨日同他一块来的那位年轻公子出了事。
易先生匆匆忙忙跑下楼来,他见顾渊坐于桌旁,衣服臟乱不堪,颈间还有一道青紫勒痕,不由得吓了一跳,问:“顾少庄主,你这是怎么了!”
顾渊抬首看他,声音仍有些发闷,细看之下他连眼角都是微微泛红的。
易先生不明白他究竟出了何事,自然不知该从何安慰,只得静静默立于一旁。
“易先生。”顾渊低声与他道,“我已决定回去了。”
易先生显是甚为惊喜,点头答道:“顾少庄主,你想开了便好。”
顾渊却垂下头去,丝毫不像是看开了的样子。
他仍是觉得黎穆手上隐现的黑气太过古怪,甚至于有些可怕,细说起来,自从得了那把其风剑之后,每次黎穆性情暴躁,便是那黑气涌现之时,这之间应当是有些关联的。只是现今黎穆已怪罪于他——顾渊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黎穆今后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易先生嘱托店伙计为顾渊取来热水等物,又以术法为他疗了伤,顾渊脖子上的只是简单的掐痕,稍一处理便已恢覆了原样,此时天色已亮,易先生将东西收拾妥当,便与顾渊说:“顾少庄主既然打算回去,那老夫现在便去准备。”
若是平常,顾渊或许还会劝易先生一句不必着急,现今他满腹心事,怔然望着桌面许久,全然不曾註意易先生已经离去。
终于他从呆怔中回过神来,这一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上面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也只如梦境一般。
顾渊嘆一口气,事到如今,再如何后悔也是没用的了,离了黎穆,好歹自己的生活还能够步入正轨,或许……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见困着贺潺的镜子正置于柜上,忍不住走了过去把镜子拿起来,念了咒诀,将贺潺自镜中唤了出来。
镜中白雾散去,贺潺见唤自己出来的人是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道:“顾少庄主。”
顾渊显是微微一怔,不由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易掌门已与我说过了。”贺潺愧疚不已,“顾少庄主,先前怪我眼拙,我实在不曾想到尹千面竟真的摔死了。”
顾渊道:“这怨不得你。”
便是如黎穆栾君等尹千面身边亲近之人都将他错认了,更何况是与尹千面并不相熟的贺潺呢?
“这些日子你装作尹千面与那些魔头待在一处,实在是辛苦你了。”贺潺想了想,又说,“易先生说你不肯他立即为你澄清身份,许我冒昧问上一句,你为何不肯……”
顾渊道:“我已决定回去了。”
贺潺倒显得讶异,他沈默片刻,似是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才好,过了片刻,他方才犹豫开口道:“顾少庄主,有一件事……我总觉得那叫栾君的魔修有些古怪。”
顾渊蹙眉问:“什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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