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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我愤恨开口。
凝视着面前宏大奇伟的佛像,头戴黑珠,伸手张指,眼睑闭着,是一派的庄严圣姿。
佛祖在上,万千神明,也无人能渡我。
凭什么?明明······明明我也有心悦之人。
为何偏偏是我?
世上最尊贵的女子,九重宫阙的最高处,天下女子的典范······凤凰于飞,牡丹花开,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今日我要和羽青一起给院里的梅树挂纸花,和母亲一起喝酒祈福,等爹爹回来用膳,我答应爹爹要给他弹我前几日新学的曲子。
今日花神节,我原本该这么过的。
“凭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女子······生若浮萍。”
皇后闭上双眼,手掌仍是合十,头颅微低,发上的金钗步摇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掌心撑在软垫上,云锦号称是天下最柔软的绸缎,触之如云,此刻我却觉得它扎手,像娘院里长满刺的玫瑰。
“皇后,天子妻,一国母,世上多少女子不择手段,流血丧命都想要的尊贵地位,樛儿不想要吗?”
“不要。”
当那身青色衣袍出现在我脑海的那一刻,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为何?”
“因为我已有心仪之人。”
情爱,什么是情爱?我不懂。
我只知三轮春秋,岁月流转,是他陪着我。
我只知萧府红墻宛若牢笼,他是唯一能陪我读书习字,畅所欲言之人。
我只知,我只想与他在一处,只想让他日日陪着我。
“那他是否也心悦于你?”
皇后姑母未有动作,语气依旧平静,只问了我这一句,这简单的问题,我却答不上来。
我喜欢羽青,那他也与我同心同感,心悦于我吗?
想起他的眼睛,那眸中浮浮沈沈,时明时暗,我不知他心绪。
他如三月春风拂面,而我也从未抓住过他。
我忽地想起清早他拿着红绳,与我说今日我不用挂纸花。
是啊,玉京人人皆知。
所以,羽青他也是知道的。
“不,是我一厢情愿。”
我只能皱着眉,苦笑一声。
“一厢情愿也罢,两情相悦也好,舍了,才是上上选。”
“为何?”
“你可知挡天子路之人有何下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株连九族,都算是轻的,这世上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而帝王深谙其道。”
“所以舍你一人,全的岂止是家国大义,更是萧氏宗族上下百人,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你心上人的性命前途。”
萧皇后的话一遍遍刺穿我,死亡的含义对我来说有些模糊,生命的重量我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娃又如何承受?
父亲母亲,刘管家还有长生婆婆,那些萧府里我熟知近十五年的面孔,那些人会因为我失去性命,家庭,所有一切。
至于羽青,他父母意外双亡,曾受尽人间疾苦,好不容易才在萧府度过三年惬意时光,怎可被我连累?
他满腹经纶,淑质英才,日后科举定能高中,假以时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定能实现他在十二岁灯节所许的愿望。
继承父志,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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