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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你敢吗?
这句话,不单单是肖彻的试探,更是对李承鸣多年心结的灵魂拷问。
李承鸣没接腔,目光望着前方,仿佛要望进深浓的夜色里。
“弒父杀君”这种事儿在他的概念里,只会发生在逆子贼臣身上。
他父皇当年以极其卑劣的手段ansha先帝夺位成功,一直到现在,他都没分清楚,他父皇到底是不忠不孝的逆子,还是登基后为百姓宵衣旰食的明君。
没弄清楚崇明帝的定位,他便连带着也没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顺则助纣为虐,逆则衣冠枭獍,换了你,会如何做?”李承鸣忽然问。
肖彻淡笑,他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面临这种无聊的抉择,“那就得看,在你心里是生父重要,还是发妻更重要。”
“看来我没得选。”李承鸣嘆了口气,妍姐姐是他的发妻,更是他千金难求的知己,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我只有一个请求,事成之后,保她无恙。”
承恩公府。
傅经纶重伤未愈,宫里每天都会安排太医来请脉。
一段时间的照顾,李敏薇已经很熟练,眼下瑞儿刚把汤药端来,她马上便接了过去,要餵傅经纶喝下。
傅经纶摇头,表示不喝,俊颜上仍旧苍白,“我想见见父亲。”
他中气不足,声音略低。
李敏薇闻言,看了看一旁的廖嬷嬷。
廖嬷嬷看向瑞儿,“去请公爷。”
瑞儿点头,飞快出了房间。
承恩公才得了肖彻出城的消息,刚把密信烧掉,就听瑞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爷,二公子醒了,说想见见您。”
“找我何事?”承恩公皱皱眉,并不想去。
“小的不知。”
瑞儿说完,眼巴巴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然而里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公爷平时就不待见二公子,如今似乎连关于二公子的事儿,都不想沾上分毫,更别说关心。
明白了公爷的意思,瑞儿揉了揉泛酸的鼻尖,转身往回跑,到了告诉傅经纶,说公爷有事儿,来不了。
尽管结果都在意料之中,傅经纶的双眸还是黯然下来。
听瑞儿说,从他重伤昏迷不醒到现在,公爷几乎没怎么来过。
傅经纶至今没想明白,到底是父亲太过爱重母亲,这么多年还忘不了,怕一见他就想到母亲,还是父亲本来就不喜欢他。
他想见父亲,也不过是想问问,肖彻反杀他那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二公子。”瑞儿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要不跟小的说说吧,小的去找公爷,为您传话。”
傅经纶闭上眼,“不见了。”
眼瞅着汤药就该凉了,李敏薇伸出小手,扯了扯傅经纶露在锦被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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