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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理说,项知言做到这一步,我但凡识相点就该答应才是。
但是越是这样,我越知道不能答应他。
这是职业道德的问题。
“项先生。”我还是开了口,我知道语气里一定有挥之不去的遗憾和劣根性作祟的沮丧。
“我想您可能,还是高估我了。也许您看上的是《盲野》的生动,我可能,目前也就只有写出这么一部作品的能力。”
这句话说完,我身上的压力就轻了一层。
《盲野》之所以那么生动,是因为我亲眼目睹过故事里的每一个情节。
我之前逃避现实的时候,在一个特殊学校做志愿者呆了一整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到底算是逃避现实还是一头扎进更残酷的现实里头。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家庭的安稳幸福,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几乎要熄灭了。
不像是生病或是意外那样的巨变带来的痛彻心扉,这种形式的痛苦就像是软刀子一刀一刀在深夜割破你的身体,它给你充分的修养时间,却总是在快好的时候再切上一刀。
太多的家庭因为这个支离破碎,离婚,抛弃,有些家里有钱的,甚至会雇人专职照顾小孩,自己从不露面。
剩下那些带着孩子艰难生活的,每一句“他活着就好”的背后,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失眠的长夜。
有些故事,你仅仅把它真实的样貌呈现出来,就胜过无数巧思。
所以《盲野》说是剧情,其实更像是纪录片,我是在学校做志愿者的时候,先写的小说,后面改的剧本。
那些流淌着的剧情,我甚至不需要去过多想象,它们就在我脑子里按部就班的出现了,每一句臺词都有原型,每一个桥段都真实的出现过。
我做的不过是把他们串联在一起。
这就是《盲野》的剧本之所以生动的原因。
而其他的,不管是改编或是原创,以我现在的状态,我没有信心能写的比《盲野》更好。项知言给了我这样的评价和信任,我不想辜负他。
我莫名其妙的磕巴起来,好容易把话说完,项知言陷入了更久的沈默里。
我在一片安静中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给我判刑。
我想他应该差不多放弃了。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听见项知言有点无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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